第四章 怨鬼名叫玉娥
📖 《床底下的算命先生》
🖋 作者:运动裤船长
🕐 发布:2026-07-25 06:14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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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晚上我们就睡了这里。”阿旧指着桥洞下用几块破木板和旧麻袋搭成的简陋“家”,对必安说。
必安虽然眼睛看不见,但能感受到这里的阴暗潮湿,按理说这是他最喜欢的。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尿骚味,让他不由得皱了皱眉。
“快过来坐!”阿旧拉着他的手往那张木板床上走。二人一坐下,木板床发出“吱呀”的声响,似乎随时都会散架。“怎么样?我这里不错吧。”
“这床能睡两人?”必安问。
“当然,就是再加十个你,也能睡的下。”阿旧拍着胸脯保证道。
二人正说着话,桥洞口忽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,伴随着几声粗俗的谈笑。必安的鼻尖微微动了动,他闻到了几股陌生的,带着烟草和廉价酒味的汗臭,正向他们靠近。“哟,这不是阿旧吗?今儿个怎么还带了个小的回来?”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。
“三狗子,你们想干嘛?”阿旧硬着头皮站起身道。
三个十七八岁模样的半大小子,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,为首的一个,脸上有一颗大黑痣,正是刚才说话的“三狗子”。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吊儿郎当的同伴,三人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必安和阿旧。
“干嘛?”三狗子嘿嘿一笑,“这桥洞可是我们的地盘,想在这里过夜,两块钱,不然就滚蛋。”
“两块钱?我们哪有钱!”阿旧叫嚷道,语气有些发虚。
三狗子闻言,眼神在两人身上扫视了一圈,最后停留在必安身上。他注意到必安虽然衣着破旧,但皮肤却异常白皙,而且低着头,一副怯生生的样子。
“没钱是吧?这个小子挺细皮嫩肉的。”三狗子说着,伸出手摸了一把必安的脸。
“别碰他!他可是我的老大!”阿旧挡在必安身前道。
“就凭他?”三狗子不屑地撇了撇嘴,“长得跟娘们似的,也能当你老大?阿旧,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?”
“三狗让我来搜他的身,也许他真有值钱的东西。”另一个小混混,瘦猴一样的身形,眼睛滴溜溜乱转,猥琐地凑到必安跟前。他伸出脏兮兮的手,粗暴地去拉扯必安的衣衫。必安紧张地闭上眼睛,心里暗暗祈祷对方不要去脱他的鞋,因为他有三块保命钱就藏在鞋底。瘦猴一通乱摸,把必安身上的衣衫翻了个遍,除了几张卫生纸,什么都没摸到。“三狗哥,这小子身上什么都没有啊,穷鬼一个!”
阿旧幸灾乐祸站在一旁,还不忘煽风点火地提醒道,“你们鞋底、裤裆都没好好找呢。”
“裤裆我找过了啊,鞋底倒是没有。”瘦猴说着,眼神向下瞄去,忽然蹲下身,一把抓住必安纤细的脚踝,
“你们干什么?”必安惊恐地叫出声,他拼命地想要挣脱,却被瘦猴死死钳住。
“哟呵,这小子还不乐意了!”三狗子脸色一沉,“看来是真的藏了东西!”
他一脚踹向必安的肚子,必安闷哼一声,身体蜷缩成一团。瘦猴趁机脱下了必安的鞋,三张皱巴巴的纸币一下就露了出来。
“果然有钱!”瘦猴得意地举起钱,在三狗子面前晃了晃,“三狗哥,一共三块钱!”
三狗子接过钱,满意地点点头,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必安,“行了,这小子算是给够过夜费,我们走!”
等三人走远,阿旧埋怨道,“你有钱怎么不早拿出来,也省去一顿打。”
“那是我攒了半年多才攒下来的……”必安的声音满是委屈。
“半年才攒三块钱,你还真是没用。”阿旧一声冷笑。
夜更深了。二人挤到一起睡下,谢必安躺在木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他觉得跟阿旧在一起,始终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全感。二人相识不到一天,他却被人揍了两次,而且都是因为阿旧而起。不行,再跟他呆在一起,自己这条小命迟早要玩完。他悄悄地爬起床,没有惊动熟睡的阿旧,摸索着拿起自己的盲杖,慢慢地走向桥面。
夜风微凉,带着河水的湿气,吹拂在他的脸上。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分辨着周围的气味。突然,一股阴冷而带着腐朽气息的味道钻入他的鼻腔,让他本能地感到警惕。那是一种他从未闻到过的气味,带着幽怨和不甘,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“鬼气……”他心里一惊,想躲起来,可是已经来不及了。那团阴气像一阵风一样,从他身体直穿过去。他瞬间感觉身上一阵发冷,像掉进冰冷的深渊里,全身不由自主地打起冷颤。
就在这时,只听到“啪”的一声,好像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,声音清脆。他蹲下身,颤抖着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往地上一摸,指尖触碰到了一件冰凉而光滑的物品,竟是一把木梳。他再次仔细一触,发现梳柄上竟刻着两个字——“玉娥”。他知道,这定然是刚才那团“鬼气”仓皇离开时,无意间留下的东西。他想追上去,可惜那股阴冷的气息早已去得远了,只留下他一个人在夜风中瑟瑟发抖。
数日后,他拖着疲惫的身躯,出现在三里外的一个小村庄。这几日来,他只吃过几块从垃圾堆里捡来的馊馒头,那酸腐的味道让他至今记忆犹新。此时,他的肚子饿得咕咕乱叫。这时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大妈看到他,上前问道:“小朋友,你家大人呢?”
“阿姨,我迷路了,你能不能给我一些吃的?”必安的声音有些虚弱。
大妈被这声甜甜的“阿姨”叫得心花怒放,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,堆满了慈祥的笑容:“走,我带你去找吃的。”走出十几步,她这才注意到必安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,略微一顿,但随即又恢复了热情,将他带进自己家里。
必安还没进屋,就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,正是那天在南台桥遇到的那股“鬼气”。他心里一惊:“她怎么会跑到这里来?”
“阿姨,现在几点了?”必安强压下心头的震惊,随意地问了一句,试图掩饰自己的异样。
“六点半了。”大妈回答,又看了看窗外,“你看天都快黑了,对了,你看不见。”
“你家是不是有个叫玉娥的女孩?”必安反问道。
“玉娥?没这个人啊。”大妈停顿片刻,眼神有些疑惑,“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奇怪?阴森森的。”她最后几个字说得声音特别小,好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