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七章 致命渡气

“噗通！”
玉娥不偏不倚，刚好砸在了他的身上，将他结结实实地压倒在地。两人以一个极其尴尬的姿势叠在一起。玉娥趴在必安身上，鼻尖几乎要撞上他的脸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和有力的心跳。“快，快走开。”必安大叫。
“怎么不喜欢我这样压着你？” 玉娥娇嗔道。
“我为什么要喜欢？”必安反问。“这样压着多难受。”
“真是身在福中不是知福。”
“我有什么福？”
“你到底懂不懂男女之事？”
“男女之事，什么事？”必安更加困惑。
“算了，你就是一根木头。” 玉娥又羞又气地从他身上爬了起来，背过身去。她捡起地上那条已经不能称之为裤子的破布，胡乱地在腿上缠了几圈，勉强遮住关键部位，但大部分肌肤还是裸露在外，让她浑身不自在。
“不用这么麻烦，我的给你。”必安脱下自己的裤子，递过去。
“哎呀，你的腿比我还白呢？” 玉娥看到他的腿笑道。
“来，把腿伸过来，我们比一比。”
“我才不要，要比你自己比。” 玉娥也不客气，穿上必安的裤子。她穿好裤子，就去另一边摘果子。这一次，她学乖了，没有再被那些外表鲜艳的果实迷惑。她绕着一棵挂满了淡紫色、形如葡萄的果树走了两圈，仔细检查了树干、树枝和树根周围，确认没有任何骸骨或可疑的藤蔓后，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，摘下了一颗。
她将果子凑到鼻尖闻了闻，一股清雅的香气传来，不似刚才那食人树果实的甜腻，而是让人精神一振的清香。
“必安，你看这个！”她拿着果子，朝必安招了招手。
必安走了过来，他光着两条腿，走在长满奇花异草的山谷里，样子颇为滑稽。他接过玉娥递来的果子，学着她的样子闻了闻，又捏了捏，感觉果肉紧实。张嘴咬了一口。“呸，呸”他急忙吐出来，“好苦，太难吃了。”
“不会吧。”玉娥不信，又摘下一颗，放进嘴里轻轻一咬。“是很难吃，真是奇怪了，怎么会这样。”
“也许这棵树结的是苦果，我们去那边看看。”必安指了指山谷的另一侧，那里还有几棵看起来差不多的果树。
“嗯。”玉娥点点头，吐掉了口中苦涩的果肉，秀眉微蹙。两人一狼穿过一片及膝高的奇异花丛，来到另一棵挂满紫色果实的树下。
这棵树与刚才那棵几乎一模一样，果实也同样晶莹饱满。必安抱着“再试一次”的心态摘下一颗，递给玉娥。
玉娥有些犹豫，但还是接了过来，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。
“怎么样？”必安紧张地问。
玉娥的眼睛瞬间亮了， “这个是甜的！很好吃！”她话刚说完，就捂着肚子，“不好，这果子有毒。” 话音未落，她便眼前一黑，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“玉娥！”必安大惊失色，急忙蹲下，将她抱在怀里。只见她双目紧闭，呼吸也变得微弱起来。
就在他不知从何下手，怀中的玉娥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，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，断断续续地说道：“我……我……喘不上气……要……要有人……给我……渡……渡气……”
“渡气？怎么渡气？”必安急切地追问。
玉娥的头微微歪了歪，声音细若游丝：“嘴……嘴对嘴……把……把气……送过来……我……我才能……活……”
必安想都不想，俯下身，笨拙而又急切地将自己的嘴唇贴上了玉娥那柔软微凉的唇瓣。就在双唇相接的一刹那，他浑身猛地一震。预想中救死扶伤的场景并未发生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玉娥的口中传来。他体内的真气、精血，乃至生命本源，都化作一股奔腾的洪流，疯狂地向外涌去。
他心中大急，瞬间明白自己又上当了，而且这一次的圈套，致命得多！
“你……”他想挣扎，想推开怀中这个突然变得无比陌生的少女。然而，原本柔软无力的玉娥，此刻却像变了个人。她的双臂如铁钳一般将他紧紧箍住，让他动弹不得分毫。
必安惊恐地睁大了眼睛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迅速干瘪下去。皮肤失去水分和光泽，紧紧贴在了骨头上。肌肉萎缩，力量如潮水般退去。原本乌黑的头发也瞬间变得枯黄、花白，大把大把地脱落。他的视线开始模糊，意识也渐渐沉入无边的黑暗。
与他迅速衰败形成鲜明对比的，是怀中的玉娥。
她原本“苍白”的脸颊泛起了健康的红晕，继而变得莹润如玉，吹弹可破。微弱的呼吸变得悠长而有力，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，闪烁着妖异而满足的光芒。她那原本柔软的身体，此刻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强大气息，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，越发鲜活，越发美艳，美得令人窒息。
不过片刻功夫，必安便彻底失去了声息，变成了一具皮包骨的干尸，脸上还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惊恐。
玉娥松开手臂，任由那具已经失去所有价值的“空壳”滑落在地。她缓缓站起身，伸了一个慵懒的懒腰，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。她舔了舔自己殷红如血的嘴唇，似乎在回味一顿美味的大餐。“真是个好心的傻瓜……这精纯的太阴之气，味道还真不错。”玉娥喃喃自语，接着对那只一直静默旁观的烬尾狼招了招手。“过来，小灰。”
烬尾狼顺从地走到她脚边，用头蹭了蹭她的腿。“把他带回去。”烬尾狼低吼一声，张开嘴，小心翼翼地咬住必安干枯的肩膀，将他不算沉重的身体整个叼了起来。
一人一狗朝来时的路返回，没过多久，他们便回到了之前那座孤零零的小茅屋。屋内的陈设一如既往的简陋，但在角落里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巨大的木桶，几乎有半人高，里面已经盛满了黑褐色的、散发着浓重药味的液体。烬尾狼将必安的尸体放在木桶边。玉娥走上前，毫不费力地将他拎起，像扔一件垃圾一样，“噗通”一声丢进了木桶里。尸体瞬间被黑色的药液淹没，只冒出几个气泡，便再无声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