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太姥山脚下

📖 《床底下的算命先生》 🖋 作者:运动裤船长 🕐 发布:2026-06-06 20:05:05 👁 浏览:
背景:
谢必安不知道自己活了多久?从有记忆起他的眼前就是一座座坟墓。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,也许是没有块方可去吧。他喜欢黑夜,平日就住在一座空坟里,要是白天出来他就会带上一个大大的斗笠。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没有一丝血色。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一座新坟,难道这天下的人都死绝了吗?他心里想。他决定下山看看,起身弓着腰从坟中钻了出来。此时天色刚刚亮起,阳光驱散了昨夜的雾气。崎岖难行的山路,他走了三个多时辰才走到山下。摸了摸口袋中仅有的六枚铜板,他想先去饱餐一顿。在山上时,他吃的是蛇鼠虫蚁,还有一些野果。他很扛饿,可以半个月不进食,但会让他的身体变得更加苍白透明。他最熟悉的是山脚下的七柳镇,记得上一次下山男人还留着大辫子,如今都改成短发了?他走在大街上,大家都捂着鼻子远离他。“怎么这么臭啊,是不是从坟堆里跑出来的?”一位瘦猴似的年轻人指着他说。
“也许是三年没洗澡了?”
“你看他带的一个大斗笠,脸都遮住了,会不会是个女人?”
“你疯了,哪有这么臭的女人。”
“怎么不可能,你看他的腿那么白。”另一人说话时眼中露出精光。
周围的人议论纷纷,说什么都有。谢必安置若罔闻,自顾自走进一家饭店,一屁股坐下来。“小二来一壶酒。”
话音一落,从店后走出一位身材微胖的中年妇女。“谁是小二?我是服务员。”
“服务员?”谢必安闻言为之一愣。
“咦,你是不是吃了臭豆腐,哪家的?这么香。”女店主上前一步在他身上嗅了嗅。
“好,好!”谢必安对这位有奇异嗅觉的女人生出一丝好感。
女店主觉得他说话奇怪,也不再废话,直接问,“你要吃点什么?我这店里可没有酒。”
“那就来半斤牛肉,一盘花生。”
“你这人怎么回事,我这可是面馆,我上哪给你弄牛肉去?”
“那就来碗面。”
“好,你等着吧!”
面很快就端上来,热气腾腾,上面还飘着一层油花。“趁热吃!”女店主热情地搬来一张椅子在他身边坐下来,店里没有其他客人,她很想听听唯一的食客对自己厨艺的评价。“大热天又吃着面,你戴着这么大的斗笠干什么?”
“习惯了!”谢必安回答。
“怎么?又不是通缉犯,你怕什么?”女店主说着自作主张将他斗笠摘下来,当看到一张白的像纸一样的脸时,她惊讶地张大了嘴巴。“你是人是鬼?”
“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吃口面了?”谢必安的声音很大,对方吓得一哆嗦,赶紧跑开。“总算是清净了!”他重新戴上斗笠接着低头吃面。
在吃完整碗面后,他的身体好像涌入一股热流,浑身暖洋洋的,舒服极了,脸色也红润了许多。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,从口袋中摸出三枚铜板放在桌上,“掌柜的,结帐!”
可刚走没几步,身后就传来急叫声,“你给我站住!”
“有事?”他头也不回问。
“想吃白食?你也不能拿这些小孩的东西来糊弄我!”女店主快步走到他身前,将三枚铜板狠狠甩在他脸上。
“莫非又改朝换代了?”谢必安心下暗想。“如今的皇上是谁?”他问。
“什么皇上?你以为戏台上唱戏呢?”女店主上前拽住他的袖口,“你要是拿不出钱来,今天就别想走!”
“可我身上除了这几枚铜板,可没别的东西给你,要不先赊账?我下次有钱再还你?”
“这可不行!没钱就留下来给我干三个月的活。”
“也罢!”谢必安略一沉吟便点头答应。
他在店中住了下来,睡在一间阴暗又潮湿的杂物间里,床是用四个木箱子拼成的,上面铺着一层破旧的棉被,勉强能够睡人。女店主是个寡妇,只有一个十七岁的儿子与她相依为命。谢必安昨天被迫洗了个澡,因为男孩嫌他臭,还扔了他的衣服,他只好穿上一件女人的衣服。“还挺美的!”男孩看着他说,眼神有些暧昧。
“你变态啊!”女店主骂自己的儿子。
“阿妈,你不懂,哪有这么白的男人?”
谢必安确实很白,不光脸白,身体也白,而且光洁如玉。他长相柔美,身材修长,声音细腻柔和,让人分不出男女。男孩在他面前大献殷勤,抢着干活。“安安口渴了吧!”男孩拿着自己的水杯给他倒水。
“学农你不要忙,我不渴!”谢必安摆手拒绝。学农是男孩的名字,在这个时代,这个名字极为常见。
“那我给你削个苹果。”学农说着就去厨房拿水果刀,在削完后,直接塞进他的嘴里,“快吃吧,可甜了。”
“多谢!”谢必安这次也不客气,张口就咬。
“你们两人在干什么?店里客人这么多,也不过来帮忙。”女店主在前厅冲着里屋大叫。
谢必安正要站起,学农却按住了他,“你别动,我去就行!”说完,便往外走。
“怎么只有你一个人?”他妈妈问。
“我让安安休息一下,这些粗活我来干就行。”
“安安?谁是安安?”女店主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“你是说谢必安?”
“知道了还问!”学农没好气道。
“你真是……”女店主一听气的说不出话来。
里屋的谢必安听到母子二人对话,将没吃完的苹果放在桌上,起身走了出来。今天是周末客人比平常多了一些。他穿的是一件女店主的高腰伞裙,店里的客人们直接将他当成女人,都不由自主多看他几眼。谢必安不以为意,走到学农身边,“有需要我帮忙的吗?”
“这不是你该干的活,你快回去休息!”对方又要将他推回屋里。
“我不能总闲着,不然你......”他话说到一半停住,因为这时门外走进一位穿着长裙的女孩,看上去二十多岁左右,面容姣好,但脸上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他径直走到女孩面前,“有缘人,你已命不长久了,快些回家去吧。”
“你是谁?”女孩先是一惊,接着破口大骂,“混蛋,你竟敢咒我!”
“我不是咒你,只是实话实说。”谢必安摇头叹息,“你的命数已尽,再不回家,怕是连见家人最后一面的机会都要错过了。”
“放屁!我的命数好得很,不用你管!”女孩一脸愤怒,却又有些慌张,最后她还是走了。
“安安你怎么知道她要死了?”学农看着谢必安问。
“我闻到她身上有一股死气,这不是生病,也不是飞来横祸的预兆。而是……命火将熄的气味。”
“哦!”学农似懂非懂点了点头。“你懂的真多!”他还不忘夸上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