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转世瞎眼小孩
📖 《床底下的算命先生》
🖋 作者:运动裤船长
🕐 发布:2026-07-23 14:56: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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命运的回旋镖很快就回到必安自己身上,次日清晨,他刚一睁开眼,就闻到自己身上也散发出那种死气,这与昨日女孩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。他心头一沉,难道自己的命数也快尽了吗?他走到镜子前,仔细端详着自己的脸,除了脸色有些苍白,并没有其他异常。到了午时,死气越发强烈起来,他跌跌撞撞地扶着墙壁,勉强支撑着身体。镜中的他,眼中布满了血丝,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。
罢了,罢了……他踉跄着走到床边。刚坐下,学农在门外敲门,“安安,你怎么了?是不是不舒服?”
“我,我没事,就是昨晚没睡好。”必安断断续续说。
“那你好好休息,想吃什么跟我说,我去给你买。”
“不,不需要,我休息一下就好了。”
“好,那你多睡会。”学农在门外又站了一会儿,听到屋里彻底没了动静,才转身离开。
屋内,必安在学农离开后,缓缓地抬起右手,同时口中念动法诀,在左肩上连点上百次,每一点落下,皮肤便像被看不见的丝线牵住,钉入某种看不见的“轮回”里。点到最后,他额前已渗出冷汗,连呼吸都有点困难。做完这一切,他仰头倒在床上。
学农是次日发现必安死在屋中的,他抱着尸体放声大哭。他想不明白,前一天还好好的安安,怎么就突然离世了?“这才认识几天就哭成这样,有病!”他妈看不下去,一旁挖苦道。“真是晦气,好好的屋子一下变凶宅了。”她又补上一句。
“阿妈,你说什么?你到底是不是人?”学农地抬起头,通红的双眼瞪着自己的母亲,怒道。
“我怎么不是人了?我这还不是为你好?你看看你,为了一个认识没几天的人,哭成这样像什么样子?人家还不知道有没有把你放在心上呢!”
“你胡说,安安他对我很好!他把我当朋友!”学农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他不是您说的那种人!”
“好了,好了,现在想想这尸体……”学农的妈话还没说完,眼睛就直了。她指着床上的必安,嘴巴张得老大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学农顺着母亲的目光看去,怀中的必安竟然在他眼前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,然后,就像被阳光下的雾气蒸发一样,一点一点地消散开来,直至消失不见。
“安安……他果然不是普通人。”学农喃喃道。
苔菉镇后湾村,是一个有三百多人的渔村,村上村民大多以捕鱼为生。在这里,陈国栋和林美娟夫妇迎来了他们的第三个孩子。这个孩子,与他们的长子陈海明和二女陈秀琴截然不同。当他呱呱坠地时,他们惊奇地发现,婴儿的左肩上赫然印着许多细小乌黑的痣。而这些小字竟巧妙地组成“谢必安”三个字。这在小小的渔村里引起了轩然大波,甚至有百里之外的人闻讯赶来,只为一睹这奇特的景象。
与肤色黝黑的哥哥姐姐不同,这个小小的男婴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,五官清秀,就像是从画中走出的仙童。许多人初见他时,甚至会误以为是个女孩。然而,当他长到一个月大时,陈国栋夫妇发现婴儿的双眼被一层厚厚白膜所覆盖。去医院一查,医生说是先天性角膜发育异常。“什么意思?”陈国栋一脸疑惑问。
“意思就是,这孩子天生眼睛就看不见。”医生语气平淡回答。
“这么说是个瞎子?”
“是的,可以这么说。” 医生点了点头。
“有的治吗?”陈国栋又问。
医生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:“目前医学上还没有很好的治疗方法,这种先天性的角膜发育异常,手术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,而且即使成功,也只能恢复部分光感,无法真正看到东西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又补充道:“不过,或许等孩子大一些,可以考虑角膜移植手术,但这需要有合适的角膜源,而且风险也很大。”
陈国栋一听,心头又燃起了希望,谢完医生后。夫妻二人抱着婴儿出了医院,回家路上,“阿栋,咯角膜移植定着野多钱诶?”林美娟用福州话问身旁的老公。
“等有趁钱再讲咯,横直今旦海平还细只。也许有一日我发大财,就看伊有没有许个命咯。”陈国栋叹息道。
“海平”就是谢必安这一世的名字,“海”字是辈份,“平”是取平安的意思。转眼六年过去,虽然爹妈给他起名叫陈海平,但村里人,甚至包括他的哥哥陈海明,都习惯性地叫他“必安”。这个名字,似乎成了他身上最醒目的标签。六岁的谢必安,依然是那副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。他很少说话,总是安静地待在村子那些阴凉的角落,比如村口的那棵老榕树下,或者废弃渔船的船舱里。他像个影子,若不仔细看,很容易被人忽略。
虽然他的眼睛看不见,但他的鼻子却异常灵敏,比村里任何一条狗都要出色。他能嗅出海风中鱼腥味的细微变化,也能辨别出每个人身上独特的气味,就算是远处走来的人,他都能通过气味判断出是谁。因为他的与众不同,村里的大多数孩子都把他当成怪物,常常欺负他。他们会故意在他耳边大叫,骂他是个不男不女的瞎子。就连他的亲哥哥陈海明,也常常会叫来其他孩子一起捉弄他,还会抢走他的东西,把他推倒在沙滩上。
只有二姐陈秀琴,是真心对他。秀琴比他大两岁,性格温柔善良。每次必安被人欺负,二姐都会冲上前去保护他,即使她的力气比别的男孩小,她也会用瘦弱的身体挡在必安前面。这一日,一位叫东来的胖男孩带着几个小跟班,又把必安堵在了村口的老榕树下。“瞎子,把你的零食交出来!”东来粗声粗气地命令道。
“我,我没有。”必安急忙将手中的棒棒糖往身后藏。
“好你个瞎子,这么小就学会说谎了,明明就在你手里。”东来一挥手,另几个小男孩一哄而上,直接从必安手中抢走棒棒糖,然后一把将他推倒。“把他裤子扒了,看他是不是男孩。”东来恶狠狠地说道。
“好啊,我早就想看了。”一位小眼睛男孩率先出手,其他人也不甘示弱,七手八脚地朝必安扑过去。
“不,不要扒我裤子!”必安半蹲着,用双手紧紧捂住裤子。可他的力气太小,对方人又多。三两下就将他的裤子扒下来,“他,他有小鸡鸡!”小眼睛男孩指着他的裤裆,一脸失望地叫道。
东来不服气,蹲下用手指在必安小鸡鸡上用力一弹,“啊!”必安疼得发出一声尖叫。
他的叫声引来的父亲陈海明,只见他手持木棍,怒气冲冲地冲了过来,“死囝,敢欺负我家海平,打死你们。”
“瞎子的阿爸出来了,快跑!”东来和他的小跟班们吓得一哄而散,丢下必安一个人光着屁股坐在地上。